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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递给你这只杯子:虽然我们每天都在
  从这杯子里喝水,但杯里的水永远不会喝干。

池塘
  
  八月末的下午,我们躺在池塘边,
  从西边山丘刮来的一阵小风吹乱了池水,
  把我们头顶的白桦树叶摇得更黄。
  你放下书,把目光
  移向从岸边斜伸过来的白色树干。
  一只貂在蕨草间飞奔,一粒橡子轻声落地。
  过一会儿,我们又要回到琐碎的营生之中。
  你不知道我在看你,不知道
  我正享乐于你随呼吸而起伏的胸部。随后,
  我看见哀悼者们被一处敞开的墓穴聚集在一起。
  
  
  是时候了
  
  到昨天晚餐的时候我已经活过了我父亲的岁数,
  捱过了那一年、那一月、那一天、那一时、
  那一刻:在氧气罐之间,他躺在病床上,张着嘴,
  鼻孔和淡青色的嘴唇停止了颤动。与我同姓的父亲,
  手指修长的父亲,我记得你的黑头发,
  你脸上几乎看不出皱纹。现在我已经比你
  醒过了更多个草叶上带着白霜的早晨,
  读过更多遍报纸,站过更长的时间,
  我手握一个门把手,却未把门打开。
  
  
  杯子
  
  周末郊游的时候,在斯多德巴克尔车的后座
  她的耳环在我的注视下晃动不已。而后我爬山,
  在八月的白桦树下,身旁是一个
  扛着木桶的老人。正午时分大步行走,
  我看见小麦和河边的城镇。在婴儿床里,
  我的女儿睁开双眼叹着气。我吻了吻
  奄奄一息的父亲的面颊。池塘边,一粒橡子落地。
  你在这儿听着,你在我书写之时读着这些词句,
  我递给你这只杯子:虽然我们每天都在
  从这杯子里喝水,但杯里的水永远不会喝干。